大学四年,我在专业学习上接触过许多令人感动、给人印象深刻的导师,比如在我交大最后一年备加关照的陈海波老师。海波在学术上有非常高的声誉,当然,这点我在来IPADS前已经深有感受了。在学术指导上他又非常富于技巧,他虽然并不会过问项目底层的实现细节,却能够在大方向上给出准确独到的意见。海波虽然在学术上严格,却绝不是一位严苛的老师。我相信很多人与海波接触过都会被他谦虚友善的风度所打动。有这样的一位导师我常感幸运。不过遇到海波已经是我决心读PhD之后的事了,而影响我、让我萌发读PhD的念头的是一位只给我上过一门人文选修课的老师。他就是交大国务学院的黄琪轩老师。

人常说,“最好的教育莫过于点燃年轻人心中的火焰”。回首四年,我不得不遗憾地承认,交大计算机系专业课的学习并没有给我提供什么启发和助力,反而消耗了我对真知的热情。而黄老师和他的这门选修课“政治经济学经典导读”实使我受益良多,给了我视界的拓展乃至人生方向的启迪。

四年来我一直竭力向其他人推荐这门课,主要原因有二:一,这门课的准备之用心,在交大的通选课里是无出其右的。课本是黄琪轩老师自行编辑制作的:一本厚厚的蓝皮合订,选材上涵盖了不少名家如哈耶克、梯利的代表作品。这本书我一直保留至今。几年来落脚之处几经迁移,每次搬家都大费周折,但这本课本一直伴随身边,十分耐读。且越是深入,越是能体会到当初课程设计的精妙。课的内容跨度很广,而深处又能触及小方向细微精巧的地方。十分考验讲者的功力。二,我非常欣赏黄琪轩老师对于引入国外优秀课程制度的努力。在我看来,在交大做这样一件事,可能是吃力不讨好的。大量占用教授自己的时间,又无法在考核上得到应有的报酬。是以“知其不可而为之”的老师极少(另一位这样做的是软院的臧院长,我同样深表敬意),而黄琪轩老师就是其中一位。作为学生,我则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记得当时黄老师设立了课外的每周答疑时间。我由于对课程内容极感兴趣,便每次跷掉了同一时间的必修课大学物理(现在想来还是有点乱来了,果然期末只得了一个堪堪作数的分数),就课上我感兴趣的问题发问。其他人似乎没有我这样的“闲情逸致”,我便能够几乎一人独占整个时间段。而黄老师也从不以我问题之浅薄而厌烦,次次都认认真真接待我,如同向全班授课一般。美国有一部电影叫做《这个男人来自地球》,主人公自石器时代长生至今,闲暇无穷,于是便学习了自己感兴趣的所有知识。我是计算机方向的学生,深知本方向研究到高水平已十分不易,但倘若将来有余裕,我会十分愿意进行政治经济学方面的严肃研究。

在和黄老师的有限接触中,黄老师的丰富学识和学者风度也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心中长久存在一个疑虑:当人为世俗、为物质奔波时,是否还可以算作自由的人?倘若财富无尽,自由自在,则何以遣此有涯之生?和黄琪轩老师接触后我了解到学术研究对人自我充实和精神生活发展的魅力。其实人只要愿意一直继续学习,是否读一个PhD并不是决定性的事。但读了黄老师分享的在康奈尔求学期间的手记后,我认为在一个良好的学术环境下接受训练会是终身受益的事。

最近又回去看了老师一次。老师很忙,不少学生兴致勃勃的等在门口准备就自己的课题提问。在等待时我随手翻到国务学院的一本院刊,其中居然有一篇是国务学院的毕业生同样回忆黄老师其人其课,讲述自己如何因此萌发学术兴趣,最后选择去ucsd攻读政治学博士的故事。原来收到启发的人并不只我一个。等前面的学生走完后黄老师热情地接待了我。看到老师依然锐气不减,同我探讨中美高等教育体制的差异,心中无限欣慰。祝愿老师永远年轻,帮助更多年轻人寻找自己的梦想。